人民日报“人生境界”栏目


他与三峡库区唯一一座历史文化名城的遗存息息相通
赵贵林:一个人与一座城
 
       本报记者  余继军
 
    人物独白:这是我一辈子的追求,一生最后的奔波。

  有人戏称他是千万富翁,有人觊觎他手里的“财富”。因为,他一个人自费收藏着一座城的历史。他说:“这是我一辈子的追求,一生最后的奔波。”
  在重庆市奉节县宝塔坪,有一处三楼一底的仿古建筑,与那座著名的白帝城遥遥相对。淡黄色的外墙是上世纪初典型奉节民居的古朴风貌,屋里则陈列着奉节这座三峡库区唯一一座历史文化名城,从史前到现代的大量文化遗存。
  这座奉节“诗城博物馆”,凭一人之力,花数年时间建起,见证着三峡历史文化变迁……它的主人叫赵贵林。

  用心良苦 奔波四方
  赵贵林曾做过奉节县文化旅游局局长。三峡蓄水后,奉节旧城将被淹在水下。2002年,老赵萌生了一个念头——筹建一个博物馆,保留奉节的历史遗存。
   为了这个梦想,58岁的赵贵林开始了“一生最后的奔波”。
  经过多方努力,老赵以奉节“大东门民居保护”的项目从国务院三峡建设委员会那里得到20万元的起始经费,县里也给了两亩保护项目的建设用地。
  这些仅仅是开始。赵贵林把全部积蓄10万元拿了出来,并向做生意的妹妹借了20万元,东拼西凑筹集了80万元开始筹建搬迁。
  这时,一些房地产商主动跟他提出合作:“不要你出一分钱、操一点心,只要把土地给我们,房子建好后,底下的两层全给你。”赵贵林拒绝了,开发商要建的商业用房和他心中的蓝图——收藏奉节的历史——完全是两码事。

  精打细算拾砖捡瓦
  2002年10月,博物馆在宝塔坪破土动工了。
  赵贵林的家离宝塔坪有20多公里路,他每天早上5点多钟就要起床,乘40分钟公共汽车到工地。为节约资金,赵贵林用钱算计了又算计,物质生活非常简单、随便。在城里理发得五六块钱,工地边的小理发店只要2元钱,赵贵林每次就特意在这个小理发店理发。他对老伴说:“能节约几块是几块。”
  2004年3月17日,博物馆建好了。因为李白、杜甫等大诗人在奉节留下了诸多千古佳句,赵贵林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诗城博物馆”。
  “诗城博物馆”虽然“相貌”普通,展示条件落后,但却堪称“世界级”的博物馆。
  这里有“巫山人”的发现者、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黄万波教授提供的奉节古人类和古动物化石资料,把中国古人类的历史向前推进了几十万年;这里有当年科克伦、阿迪力较量走过的三峡夔门钢丝;这里还有英法探险者勘测奉节天坑地缝的所有资料……
  如今,“诗城博物馆”越来越为人所知,但一人办馆的艰辛只有赵贵林自己知道,去年他不得不狠心卖掉了早年在重庆市区为儿子买的住房。

  造福子孙辛酸自知
  让老赵倍感欣慰的是,不断有参观者给博物馆带来新的藏品。
  奉节县交通局副局长刘健主动将自己多年珍藏的瞿塘峡石拉来,供诗城博物馆展出;北京一位国土资源部门的负责人在参观后,留言“不可思议的创举”,随后送来了奉节的大幅卫星遥感照片。
  最让老赵感动的是老城居民刘伯全。刘家有几件上世纪初的典型川东老家具,已被人出万元买下。当听说老赵想买这些东西,是为了让奉节的子子孙孙将来还能再看到它们时,老人当即决定以2000元转让给他。而在赵贵林掏钱时,刘伯全又改变了主意:“不,我不收你的钱,你只要给我开个条子,说我这些东西值2000块钱,存在你博物馆里就行。不管博物馆今后有没有效益,我都把它们放在里边。”
  一友人曾戏称老赵是奉节的千万富翁,因为博物馆地处奉节规划中的长江码头所在地,未来商业价值很高,子孙后代只要一转手就可换来巨额财富。老赵急了,瞪大眼睛说:“我要立个遗嘱,子孙后代可以作为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领取薪水,但谁也不能改变博物馆的性质。”
  “它是我一辈子的追求,要永远延续下去!”老赵斩钉截铁地说。
  “烟尘中蹒跚于老街深巷,拾砖捡瓦,铢积寸累,茹苦含辛,三载方成,展沧桑老城之风情,扬千古三峡之文化。”写在博物馆进门左墙上的话,道出了赵贵林传承诗城文化的良苦用心……

 

 
诗城博物馆的春天快来了
 
重庆晨报         2006-07-03

 

   61岁的赵贵林为了维持博物馆的运转,不惜卖掉自己的住房,但他对博物馆充满信心

  7月1日晚9点,奉节宝塔坪三国园广场上,消暑的居民载歌载舞。不远处的一幢四层淡黄色建筑内,61岁的赵贵林却呆在一间闷热的房间里,整理展厅资料。陪伴他的,只有一台不知品牌的电风扇。

  老赵凭一人之力,建起了“诗城博物馆”,保存了奉节这座三峡唯一的历史文化名城从史前到现代的大量文化遗存,被誉为“当代愚公”“不可思议的创举”。

                  废墟上捡回博物馆

    硝烟散尽,老赵匆匆返回老县城,在废墟上埋头翻拣起来,窗棂、砖块……别人眼中的垃圾,成了老赵手中的宝贝。

  随着三峡工程的推进,三峡库底清理工作全面展开。2002年11月4日上午10时50分,“三峡库区第一爆”炸响了,10栋高楼轰然倒下,有着千年历史的奉节老城以飞快的速度向人们告别。

  硝烟散尽,老赵匆匆返回老县城,在废墟上埋头翻拣起来,窗棂、砖块……别人眼中的垃圾,成了老赵手中的宝贝。

  老赵要建一座博物馆,留下奉节的历史文脉,找回时间匆匆逝去的脚步。他在中央电视台《讲述》中这样说:很多东西不可能全部搬迁走,抢救走,我尽自己的努力,用不同的形式为后人留下一笔财产。

  县政府在宝塔坪划出了几亩地支持老赵。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也将“大东门民居风貌保护研究”作为科研课题,支持了20万元。2003年,老赵自己拿出积蓄20万元、向做生意的妹妹借、找亲朋好友凑,好不容易筹到80万元。

  2004年5月,“诗城博物馆”终于建成开馆,老赵喜极而泣。

             众人助博物馆成“世界级”

县交通局副局长刘健主动将自己多年珍藏的瞿塘峡石拉来,供诗城博物馆展出。他说:“我一个人欣赏不如让大家一起欣赏。”

  老赵的诗城博物馆虽然“相貌”普通,却堪称“世界级”的博物馆。

  这里有科克伦、阿迪力走过的夔门钢丝,“巫山人”发现者、中科

  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黄万波教授提供的奉节古人类和古动物化石资料……   参观者也不断给诗城博物馆带来新的藏品。

  北京国土资源公司负责人王垚参观过诗城博物馆后,给老赵留言“不可思议的创举”,他随后送给博物馆有关奉节的大幅卫星遥感照片。

  县交通局副局长刘健主动将自己多年珍藏的瞿塘峡石拉来,供诗城博物馆展出。这些成为“绝版”的石头,别人出高价他都不卖,对于诗城博物馆,刘健却格外慷慨。他说,“我一个人欣赏不如让大家一起欣赏。”

  日本《朝日新闻》中国总局局长五十川伦义在看过诗城博物馆后,留下了这样的评价:“一个人来保存一个有历史的城市,我真感动,我觉得是现代的愚公移山。”

  老赵觉得,自己展现的正是三峡人的精神,是三峡感动了这些人。

  自诗城博物馆开办以来,老赵的经济年年“赤字”,他不得不卖掉一套房子来维持博物馆的运转,但从未想过放弃。他说,开办诗城博物馆是他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事。“如果让我现在放弃,我的追求将付诸东流。”

                  义举感动八旬老人

“你干的这事是好事,虽然别人出的价高,但我们还是把这些家具让给你……”

  有一次,老赵走进老居民刘伯全家,看到他家里有几件老家具,尤其是一个洗脸架,是一个陈旧的老式梳妆台,虽有些破烂,但他断定这是上个世纪初的老家具,想买下来。

  80多岁的刘和老伴告诉老赵,已有人出高价买下这些家具,老赵非常失望。当刘听说老赵买这些东西是为了奉节的子孙将来还能从他的博物馆里再看到它时,老人被感动了,当即决定转让给他:“你干的这事是好事,虽然别人出的价高,但我们还是把这些家具让给你,包括我们家里几代人的照片资料全部给你,就算2000块钱。”老赵大喜过望,正准备给钱,刘又改变了主意:“不,我不收你的钱,我不能把这些祖业卖给你!你只给我开个条子,说我这些东西值2000块钱,存在你博物馆里。你博物馆今后有效益了,给我多少利息都无所谓,我支援你办博物馆。”老赵至今谈起这事,仍大为感动。卖房维持博物馆运转

  自诗城博物馆开办以来,老赵的经济年年“赤字”。仅去年的亏损额就达3万元———这远远超过了他一年领到的退休金。为了维持博物馆正常的运转,他不得不狠心卖掉了早年在渝北区买的一套房子。

  但老赵从未想过放弃。他说,开办诗城博物馆是他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事。“如果让我现在放弃,我的追求将付诸东流。”他说这话的时候,马路对面缆车码头修建工程的挖掘机正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发出隆隆的声响。他相信,游客由此登岸后,他的博物馆的春天并不遥远。

  (候选好新闻编号:401)

  本版文图/本报记者刘虎

  

       重庆日报        2006。5。22
赵贵林:收藏一座城的历史

  开办诗城博物馆也许就是我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事了。如果让我现在放弃,我的追求将付诸东流。

   记者:三年前,是怎样一种力量促使你私人出资筹建诗城博物馆?同时,这也让你成为2003年全国媒体关注的三峡库区焦点人物之一?

  赵贵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了一件普通奉节人想做的事。也许每个人作出一个重要决定时,往往是从某个细节开始。

  当时奉节老城拆迁包括了大东门老街,那街上的老房子多是二楼一底,甚至还有三楼一底的,都是清末民初的建筑。我对这条老街有很深厚的感情,这里也留下了许多奉节人生活的痕迹。

  老城开始拆迁时,我拿着相机在大东门老街四处拍照,每扇精美雕花的窗户、刻满岁月皱纹的门板、简练优美的建筑线条,让我感到这些都是奉节人的根啊。

  后来听说,大东门民居本来是列入政府搬迁保护计划的,后来改为资料保存。

  不久之后,北京的两位文物专家到奉节调研,看到就要消失的大东门民居时,他们都感慨:这些都是奉节曾经辉煌的见证!我就想,能不能由我个人集资,在新城里申请一块地,将古建筑中一些典型样式挑出来,保留这些建筑的外观风貌,建个博物馆来保存古城的一段历史。

  于是,我就这样做了。

  记者:由细节滋生出信念的力量,能否为你的诗城博物馆提供足够的后续动力?你考虑过博物馆的商业价值吗?

  赵贵林:最初,我只有一个想法,很纯粹地想做成这件事。当然,并不是就可以忽视市场因素。一家私人博物馆,在很大程度上必须依赖市场。没有市场的认同,要保存家乡历史,推广家乡悠久的历史文化,会十分困难的。但我认为这是一种有意义的坚持,并且我的生活也需要这种信念的贯穿。

  记者:现在诗城博物馆的收藏范围主要包括哪些?它最具代表性的特色在哪里?

  赵贵林:现在有15个展厅,面积近3000平方米。包括了三峡———人类演化的发源地之一、三峡诗歌中最精彩的华章、古城奉节大爆破、百年老家什、三峡人奇特的生活轨迹、水下的三峡风景等等。它最大的特色,就是比较完整地保存下了古城奉节的历史人文风貌。其中一个展柜,有几百本奉节老百姓的日记搁在那里,游客会感到生命在岁月中静静地流淌,这让许多游人感动,也感动着我自己。

  记者:现在诗城博物馆产生的效益如何?

  赵贵林:从当前看来,社会效益相当不错。

  我做这件事情,得到了奉节老百姓的理解和支持。开馆后,有位奉节收藏家看到馆内三峡石不太多,就将他收藏的一车石头拉来放在馆里供游人观赏。

  如今,在来诗城博物馆的中外游人中,有小学生也有专家学者。他们看后都称赞不已。特别是奉节当地人,父母都把孩子带来,会自豪地告诉他:瞧,这就是我们的家乡,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夔州。

  有位新西兰作家,在博物馆呆了整整一天。临走的时候,他握住我的手说,他一定会把奉节的历史告诉世界上更多的人。这让我很感动,因为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凡是到过博物馆的游客,都会被这种朴素的历史所感染。

  从2003年央视三次拍摄、《南方周末》三次报道之后,经常有全国各地电视台来拍摄新闻。前不久,我又接待了中央电视台和东南电视台的记者。

  记者:我注意到你所谈的都是社会效益,但经济效益如何呢?这同样直接关系到一座博物馆的生存。

  赵贵林:我们的经济效益主要来源于博物馆的门票收入,但一张门票也就几块钱。前年我们亏了8万元,去年少一点,只亏了3万多。这个数字对其他博物馆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对我来说还是比较沉重。前些年我在重庆渝北买了套房子,现在只好卖了,补贴这两年的亏损。

  记者:良好社会效益与惨淡的经济效益,如此强烈的反差是怎样形成的?是商业运作经验的缺乏?还是有其他别的原因?

  赵贵林:这中间有多种原因。从自己这方面来看,是因为市场经验少。另一方面,我总觉得博物馆应该具有公益性质,虽然它由我一手筹建,但不属于我一个人。

  凡是学生来参观,我们都会优惠。我对一些老师说,如果有些学生家里穷,还可以免费。有时候只有一个游客,我们也会陪着他,为他讲解我们的每一个展厅。有一次,一位外国游客临走时一定要另外付100元钱。讲解员坚持不要,说买了门票就可以了。另外,我们缺少与各地旅行社的互动合作。到博物馆来的游人都是慕名而来,比较零散,因而没有形成稳定的规模和固定客源。

  记者:旅行社未把诗城博物馆纳入旅游线路,是否是因为票价不高,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旅行社顾不上这块“小蛋糕”?

  赵贵林:这个问题我不好评价。我只能说,我和各旅行社之间需要沟通。有的人说,博物馆内容这么丰富,在三峡旅游线上票价却是最低的。我们认为,博物馆应该具有公益性质,不能随意提高门票价格,不能让这个原因成为阻碍公众了解奉节历史的门槛。

  记者:在查阅相关资料时,我发现了一句话。日本《朝日新闻》中国总局局长五十川伦义先生对你有过这样的评价:“一个人来保存一个有历史的城市,我真感动,我觉得是现代的愚公移山。”如今,在你看来,“移山”与“修路”哪个难度更大?

  赵贵林:当初我筹建博物馆时很书生意气,带着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四处化缘,在各方的支持下才终于建起了博物馆。但对一件事情的坚持往往才是关键。

  我认为,每个人对历史的尊重和理解,都需要一个可以凭吊沉思的空间。如果说“修路”是指维持博物馆生存的话,应该说是更困难一些。但从中得到的精神安慰却是相当多的。“修路”的过程也给我带来了很多欣慰,比如上面我们谈到的,很多晚辈因此了解到古城的历史,了解到他们的爸爸、他们的爸爸的爸爸曾经在已淹没至水下的那条青石板上,走过他们的人生。

  在我经济最困难的时候,有朋友劝我把博物馆关了,把门面租出去,可以安安心心养老。我拒绝了。今年我已经61岁,开办诗城博物馆也许就是我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事了。如果我现在放弃,我的追求将付诸东流。

  记者:你刚才提到建这个博物馆是你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事,假设它的经济状况好转之后,你还有什么下一步的打算?

  赵贵林:我还期望可以多增加几个展厅,能更多、更全面地把奉节的全貌反映出来。现在散落在民间的有价值的东西还比较多,我希望可以更多地收集,展示给公众,这是硬件;软件方面,我打算筹办一个“夔州文化研究中心”,邀请三峡文化研究方面的专家,更深入地研究三峡的文化,传播、展示三峡文化的博大精深。

  赵贵林其人

  重庆市奉节县诗城博物馆馆长。曾先后任教师、编剧、编辑、县旅游局党组书记等职。创办过《夔门报》、《白帝城》报刊,发表小说、散文、戏剧、诗歌等各类作品近百万字。有《白帝城》、《天坑地缝》、《诗城奉节》、《大足石刻》、《三峡竹枝词》、《乱世英雄》等著述出版。

  古城奉节整体拆迁时,一介书生赵贵林怀揣着对家乡历史的热爱,散尽家财在奉节新城筹建起诗城博物馆。弹指三年间,博物馆在获得良好社会效益的同时,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三峡都市报

 2006-05-27  

赵贵林:千金散尽留“文脉”


 
 


 

人物小传

  赵贵林,重庆市奉节人,奉节诗城博物馆馆长,重庆市三国文化研究会秘书长、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戏剧家协会会员以及摄影家协会会员。曾先后任教师、编剧、编辑、文化局副局长、宣传部副部长、文委主任、县旅游局党组书记等职。创办《夔门报》、《白帝城》报刊和诗城博物馆,发表过小说、散文、戏剧、诗歌等各类作品近百万字。数十篇受过省市奖励,有《白帝城》、《天坑地缝》、《诗城奉节》、《大足石刻》、《三峡竹枝词》、《乱世英雄》等著述出版。

  今年“五一”黄金周期间,南京军区一位在役军官在参观赵贵林的诗城博物馆后这 样留言:“你保护三峡文化,功不可没,难得可贵。”这恐怕是每位游客参观博物馆后发出的肺腑之言。在此前的3月下旬,曾在三峡一带进行过社会调查研究的复旦大学社会人类学研究生蒋亦凡给记者打来电话,蒋亦凡告诉记者他最近要出一本书,一本反映三峡人文方面的书。他向记者谈到这本书的有关内容,其中有很多内容都涉及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赵贵林。

  在奉节乃至三峡地区,赵贵林都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赵贵林是一个文化人,他用文化人的特有视觉感受和关注着三峡的变迁,不仅如此,他还用一般文化人想都不敢想的胆识和决心,花数年时间建立起一个保留着反映三峡文明珍贵遗存的博物馆。其实他的这一举动却又基于一个典型文化人的朴素想法和单纯理念:为子孙后代留些值得回忆的东西,让他们若干年后能从这些文字、照片、建筑中了解到一些家乡的历史。

  赵贵林是一个传统的文化人,是什么动力让他想要建一个庞大的博物馆?他在建这个博物馆中又有哪些精彩感人的故事?让我们一道走近这位三峡文化名人,一起感动吧。


 


(一)

  “只有写作才是我的长项。”赵贵林自嘲不是作官的人。

  从听评书开始,幼小的赵贵林便强烈感受到了文艺的无穷魅力,并从此与之结下了不解之缘。从懵懂少年到文学青年,赵贵林经历了不平凡的十年,其间也曾追求“时尚”搞过半导体,但最终他没有成为无线电专家,而是沿着文艺的道路上一路疾行,并成为当地文化领域的领衔者和三国文化、诗城文化、三峡文化研究方面的学者,他被称为三峡地区的文化名人。

  1944年12月29日,赵贵林出生在奉节县城一个普通家庭。在赵贵林的记忆中,最早接触文艺是从听评书开始的,那时他才7、8岁,读小学二年级,他对一个叫罗铭泉的老评书艺人印象最深,“那夸张的动作,跌宕起伏的情节总让人激动不已,让人如临其境一般。”赵贵林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记忆犹新。听评书几乎到了痴迷状态,他放学后总是急匆匆赶往茶馆,往人堆里拼命挤,为的就是听一段美妙绝伦的评书,在他幼小的心里首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文艺的魅力和震撼,听评书成了赵贵林童年最难忘的事,也开启了他走向文艺殿堂的大门。

  因为家庭成分问题,赵贵林没能进入大学继续学业。高中毕业后,他到一所农村中学任代课教师,在课余间他开始学着写一些东西。“由于当时比较流行搞半导体这类的,我还学过无线电。”赵贵林对记者说,“当时精力旺盛,积极性也蛮高,为了学好它,我还从上海邮购了诸如《半导体手册》之类关于无线电方面的书籍。”赵贵林说,他后来还自己装了两部收音机。“如果继续搞下去,我可能成为了一个无线电方面的专业人士了”。赵贵林庆幸自己没有继续走下去,而是选择他挚爱的文学之路,因为在他的骨子里深藏的和血液中流淌的还是文化。

  1972年,奉节县成立文工团,开始在文艺界崭露头角的赵贵林被调到该团任编剧。由他创作的对口词《扁担》,以及反映知青生活的《拔钉子》等剧目的上演,受到观众的一致好评。随后创作的《一捆稻草》更是引起空前轰动,并先后在《四川文艺》和《黑龙江文艺》发表,后来还被评为四川省首届文学作品优秀奖。

  赵贵林出名了,并且名气越来越大。赵贵林后来当了官,先任县文化局副局长,之后又升任县委宣传部副部长,以及后来的文委主任和县旅游局党组书记。官是越做越大,但赵贵林认为自己不是个什么官,“只有写作才是我的长项。”赵贵林自嘲不是作官的人,“我当时是《四川日报》、《万县日报》的优秀通讯员,几乎每年上稿都是数十篇甚至百篇以上。”在此期间,赵贵林亲手创办了奉节县委机关报《夔门报》,他编撰的《诗城奉节》成为全县中小学乡土教材。


(二)

  赵贵林寻思:能不能自己动手建一个保留部分古城风貌的博物馆呢?

  三峡蓄水后,奉节有四分之三的面积被淹,很多东西都被淹在水下了,赵贵林对此非常遗憾。他几十年生活在江边,生活在瞿塘峡边,对这里的山山水水,特别是古城的遗迹都清清楚楚,很多东西不可能全部搬迁走,也不可能全部抢救过来,只能被淹没在水下,永远也见不到了。赵贵林开始寻思:能不能自己动手建一个保留部分古城风貌的博物馆呢?

  2002年,对赵贵林来说,是一个重大转折,因为就在这一年,赵贵林往日的平静生活被彻底打乱了。此前,无论赵贵林是作为政府部门官员还是一个作家,无外就是处理点政务,写一些文字。更多的时间就是回家泡一杯清茶,生活得很悠闲。但这一年,他却“一不小心成了奉节最忙的人”,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奉节大东门民居是清末民初的店肆群落,在建筑结构上,它采用承重山墙与木梁架相结合的结构,风格上受土家族的影响,房屋构图简练,细处的处理却精细有致。作为三峡商肆,它鲜明的地方特色和文化内蕴是研究三峡古代商贸的重要实物资料。大东门民居的保护搬迁本是列入三峡库区文物保护投资计划的,但因预算紧张被砍掉了,赵贵林听说后着实感到惋惜。如果将这里的一些典型建筑按旧貌搬迁到新县城,等于是保存下了古城奉节的一段历史。赵贵林有了这个念头,于是便开始规划“蓝图”———筹划建一个博物馆。

  虽然一切进展顺利,但赵贵林还有一个大大的烦恼:钱不够。

  多方努力,赵贵林从三峡建设委员会那里得到了20万元的开办经费,但这只是建立一个博物馆的零头。赵贵林狠心将自家全部的积蓄,加上房产共十几万元都拿了出来,又向做生意的妹妹借了20万元,向其他单位“化缘”,东拼西凑共筹集了80万元。但即使这样,还远远不够———根据赵贵林的预算,博物馆的总成本至少要300万元以上。

  筹建博物馆中的各种杂务让赵贵林颇伤脑筋,每天筋疲力尽的还办不成事。正在赵贵林焦头烂额之际,一些房地产商主动向他提出合作,他们对赵贵林说,你搞建筑业是外行,干脆把有关部门划给你的两亩土地给我,我把房子建好,底下的两层给你,上面的归我,不要你出一分钱、操一点心,怎么样?这对赵贵林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好机会,不操心不动手就一下可得价值几十万元的两层楼房,当时,赵贵林对此还真有所触动。可开发商要建成五六层高的商品楼,这下他犹豫了,虽说自己能从中得一些实惠,但如果这样,自己一辈子的追求也全完了,就真成了房地产老板和开发商了,那不是自己所愿。因为开发商要建的东西和他的蓝图完全是两回事。

(三)

  2004年3月17日,赵贵林的博物馆建好了,他取名为诗城博物馆。

  “烟尘中蹒跚于老街深巷,拾砖捡瓦,铢积寸累,茹苦含辛,三载方成,展沧桑老城之风情,扬千古三峡之文化。”在诗城博物馆进门的左面墙上,赵贵林写出了自己传承诗城文化的良苦用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地人对家乡的怀念之情也越来越浓,许多人此时真正理解了赵贵林建造博物馆的真意:不仅仅是提供了一个怀旧的去处,更重要的是完好的保存了一段历史。

  同年10月,博物馆终于在宝塔坪破土动工了。赵贵林的新居在三马山,离宝塔坪有20多公里路,所以他每天早上5点多钟就要起床,然后乘40分钟公共汽车到工地。赵贵林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喊一些亲戚过来帮忙。

  这时,平素被大家称作“老师”的赵贵林此时就像是个包工头,穿梭于老街深巷,每天一身灰土地在废墟中奔走,从那里收集来一批批旧砖瓦、旧门窗—————重新建造大东门民居,这些都是“宝贝”。

  有一次,赵贵林走进一个老人的家中,看到他家里有几件老家具,尤其是一个洗脸架,是一个陈旧的老式梳妆台,虽然有些破烂,但赵贵林断定这是上个世纪初的产物,他想把它买下来。

  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两个约80多岁的老人,交谈中赵贵林得知:在他来之前已有人出价8000元钱买下了这些家具,他非常失望。当老人听说老赵买这些东西是为了建博物馆时,老人被感动了,当即决定以低价转让给他,并由衷地说:我们相信你赵贵林,你干的这事是好事,虽然别人出得价高,但我们还是把这些家具让给你,包括我们家里几代人的照片资料全部给你,就算2000块钱。赵贵林大喜过望,连连说:行,行,我给2000块钱。

  他正准备给钱,80多岁的房主人刘伯全老汉又“反悔”了:不,我不收你的钱,我不能把这些祖业卖给你,你要办博物馆,我支持你,你只给我开个条子,说我这些东西值2000块钱,存在你博物馆里,你博物馆今后有效益了,给我多少利息都无所谓,我支援你办博物馆。

  人们的支持与理解,给赵贵林增添了信心。可随着工程的进展,资金缺口越来越大,他不得不省吃俭用,为了每一元钱的费用精打细算。他舍不得给自己买点什么东西,物质生活非常简单、随便,尽可能地把钱省下来用在建博物馆上,就是理发他都打俭省。在城里理个发得五六块钱,工地边有个小理发店,理一次只要两元钱,他每次就在这个小理发店理发。他对老伴说:能节约几块是几块。他还动员家人,尽量省吃俭用,节约开支。赵贵林自己每天往返,连中巴车也舍不得坐,因为算起来每天要比坐公交车多花2元钱。中午吃饭,赵贵林和亲戚们坚持轮流自己做饭,这样每天可以节省数十元钱。

  2004年3月17日,赵贵林的博物馆建好了,他取名为诗城博物馆。


(四)

  “尽管博物馆是我修的,但不是我个人的。”赵贵林说,建博物馆是为了能够长期保留一些古城遗迹给子孙后代,让人们有一个观瞻怀旧的地方。

  博物馆建好了,但一系列问题也就来了,首要的是博物馆如何运转?这对赵贵林来说,同样是一个严峻的问题。一个文化人能否操作得了这么复杂的事情?但这位执着的老人却用柔弱的肩头默默的承受着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前年亏了8万,去年亏了3万多。”赵贵林告诉记者说,为了填补亏空,他不得不下狠心把重庆上面的房子卖了。为了这个博物馆,赵贵林说得上是散尽家财。

  “尽管博物馆是我修的,但不是我个人的。”赵贵林不止一次这样说,建博物馆是为了能够长期保留一些古城遗迹给子孙后代,让人们有一个观瞻怀旧的地方。今年4月底,福建东南电视台《神州发现》栏目组到奉节,专门还围绕诗城博物馆拍了一个专题片,因为他们认为“诗城博物馆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和其它任何博物馆似乎都不同”。其它的博物馆都有镇馆之宝,但诗城博物馆里却找不到,诗城博物馆陈列的都是些普普通通的东西,但就是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却散发出丰富的地域文化内涵,浸透着岁月的沧桑,清晰完整的保留着一段古城变迁的历史,是古城仅有的“存根”。

  

  三峡都市报记者 曾军 实习生 李倩 文/图

                              

 

老赵和他的博物馆                  

 

                                                         中央电视台 2003年12月2日播出<讲述>节目内容 
  
  6月1日早上7时,随着三峡蓄水的增高,被誉为"诗城"的奉节依斗门码头水位已超过107米。居民们一起涌到江边,古城门残迹上站满了人。看到生活了几十年的家乡被江水淹没,赵贵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奉节的许多人都有着同样的感受。而作为一介书生的赵贵林在惋惜的同时,却多少感到欣慰,因为此时他正在建造一座博物馆,他曾编著过多本介绍古城奉节的文集,2002年10月开始个人筹建诗城博物馆。今后人们可以从他的博物馆里,感受到古城奉节的踪影。老赵是如何想到建造一座博物馆的呢?这要从奉节拆迁时的一条老街说起。 古城中有条大东门老街,房子全是木板门窗木板墙,线条简练,排列有序,基本上保持了清末民初的建筑风格。当年,赵贵林读小学时,常从那条街走过。那街上的房子多是带有阁楼的二层楼,楼下铺面经营的物品各异:有卖糖的、卖粉条的、卖面条的、卖米的……特别是卖糖的那个门面,对他的吸引力最大。那时他家挺穷,没钱买糖,他每天从那街上走过,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时就想:哪天我有钱了,要把所有的糖果都买来尝一尝。 
  三峡开始拆迁时,赵贵林拿着照相机到各家各户去拍照。开始只是为了今后写本书收集资料。后来听说原本被列入政府搬迁保护计划的这条街,由于资金紧张又放弃了,这让他着实感到惋惜。 
  北京的一些文物专家到奉节来看了说:这个地方太重要了,你别看这些两层楼的房子,在上个世纪的20、30年代,它们可算得上是高楼大厦,闻名全国。可这些珍贵的老建筑马上就没有了,太可惜了!若是有人把它们保存下来最好。赵贵林想:我能不能找大家集资,把这街上的东西搬走,在新城里再建起来呢?他把这想法对专家说了,专家说:行啊,这绝对是个好事。如果将这里的一些典型建筑按旧貌搬迁到新县城,等于是保存下了古城奉节的一段历史。 
   作为一介书生,要一个人办这么大的事,当时连赵贵林自己都不太相信。首先,搬迁费从哪来?其次,真要搞搬迁实在是难为他了,因为他几十年都是从事文化宣传工作,从没搞过建设。要凑那么多钱,赵贵林实在感到困难。初步预算,建博物馆需要100万左右。要把这老房子搬迁了,把它们按原样重新盖起保护好,还得另需要钱。赵贵林和老伴一辈子的积蓄,也就10多万块钱,要完成这么大的工程,远远不够。 
  赵贵林的妹妹做生意的,听说哥哥要建博物馆,一家人表示大力支持,说借给他20万。一些搞建筑的亲戚支持他一些建筑材料,暂时不要他的钱,借给他,也大概有20万。再加上那10万,差不多可以把博物馆的主体建起来。 
可老伴一听说他要建博物馆,把那些老民居拆了搬过去,还要把一辈子攒的10万多块钱拿出来投进去,一下子愣住了,说:你考虑过没有,我们现在一家人要吃饭,70多岁的老母亲身体也不好,一家人每月开销得1000多块,万一谁有个三病两痛的要用钱怎么办?我们将来养老怎么办?老两口磕绊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次,赵贵林和老伴路过这条老街,看到很多老式民居都拆了。有的居民把雕花的门窗拆下来当柴火烧,有的拆下木料又锯又刨地改作它用,老伴看了觉得非常惋惜。她在老县城生活了几十年,她娘家屋原来也是那种挑檐的阁楼,她在那里度过了难忘的时光,对这些老东西也产生了深厚的留念之情,看到这些东西被毁弃和焚烧,也于心不忍。从此,她不再反对把积蓄拿出来投资建博物馆了。可建博物馆的所需资金仍相差甚远。为筹资金,老赵东奔西走。当地政府听说他要建博物馆,十分支持,除了赵贵林自己购买的几亩土地外,又将周边的一些废闲地划给了他;三峡建设委员会得知此事后,也同意为他提供20万元科研经费。这样,赵贵林的博物馆整个建筑面积可达5、6千平米,加上周围的环境绿化一起,有6、7亩地。赵贵林兴奋地想:博物馆建起来一定很漂亮。 
  2003年3月,博物馆终于破土动工。老赵原以为只要开了工,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可他哪知道,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以前,赵贵林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文化人,平日里常以文人自居,人们也大多尊称他为老师。可在旧城拆迁,他筹建博物馆时,却像是个包工头,每天一身灰土地从民居们那里收集来一批批的旧砖瓦、旧门窗。重新建造大东门民居,这些都是"宝贝"。 
  为了建博物馆,赵贵林的个人生活受到了很大影响,原来按部就班的生活习惯和节奏完全被打乱了。过去,他白天上班,晚上看看书报,有时写点稿子。自从开始筹建博物馆后,这种消闲的日子过不成了,从早到晚地为筹建博物馆不停地忙碌着,人们便渐渐地改变了对他的称呼,有的见面叫他赵老板、赵总了。 
  作为一个企业家,应该把经济效益放在第一位。但老赵虽然现在从事文化产业,若要把经济效益放在第一位的话,他就无法建这个博物馆了。所以大家喊他赵老板喊多了的时候,他听了心里就一阵阵地咯噔:我从来不想当老板。 
  除了称呼,建博物馆中的各种杂务也让老赵颇伤脑筋,每天筋疲力尽的还办不成事。正在老赵觉得焦头烂额之际,一些房地产商主动向他提出合作,他们对老赵说:你搞建筑业是外行,干脆把有关部门划给你的两亩土地给我,我把房子建好,底下的两层给你,上面的3、4、5、6楼给我,不要你出一分钱,怎么样?这对赵贵林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不操心不动手就一下可得价值几十万块元的两层楼房,赵贵林对此还真有所触动。可开发商要建成5、6层高的商品楼,老赵犹豫了,虽说自己能从中得一些实惠,但如果这样,自己一辈子的追求也全完了,就真成了房地产老板和开发商了,那不是自己所愿。 
  赵贵林建博物馆的初衷,是为了奉节的人们将来还能从这里了解到一些家乡的历史。虽然在建设过程中存在很多困难,但他始终坚守着自己的这个信念,奉节的许多人也理解和支持他,这让他感到非常欣慰。 
  有一次,老赵走进一个老邻居的家,看到他家里有几件老家具,尤其是一个洗脸架,是一个陈旧的老式梳妆台,虽然有些破烂,但老赵断定这是上个世纪初的产物,他想把它买下来。 
  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两个约80多岁的老人,老赵得知,他来之前有人出高价买下了这些家具,他非常失望。当老人听说老赵买这些东西是为了奉节的子孙将来还能从他的博物馆里再看到它时,老人被感动了,当即决定以低价转让给他,并由衷地说:我们相信你赵贵林,你干的这事是好事,虽然别人出的价高,但我们还是把这些家具让给你,包括我们家里几代人的照片资料全部给你,就算2000块钱。赵贵林大喜过望,连连说:行,我给2000块钱。他正准备给钱,80多岁的房主人刘伯全又说:不,我不收你的钱,我不能把这些祖业卖给你,你要办博物馆,我支持你,你只给我开个条子,说我这些东西值2000块钱,存在你博物馆里,你博物馆今后有效益了,给我多少利息都无所谓,我支援你办博物馆。赵贵林大为感动。 
 
  人们的支持与理解,给赵贵林增添了信心。可随着工程的进展,资金缺口越来越大,他不得不省吃俭用,为了每一元钱的费用精打细算。但有些人的眼里却看不到这些,只认为老赵每日忙忙碌碌一下建了这么多房子,这下可要发起来了。还有一些不理解他人,看到他正在建的这个博物馆,便在社会上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 
  有一次,赵贵林把建博物馆的事向一些人说了,有人不相信地说:你这是搞房地产,你这些门市房要卖多少钱啊?你卖的钱可以赚上百万啊。甚至有人说:赵贵林现在不得了,电视上宣传他,报纸上也宣传他,他的知名度值500万,房地产值500万,他现在有一千万啊!开玩笑地说他是千万富翁。弄得他哭笑不得,而且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因为建博物馆资金紧张,赵贵林自己用钱算计了又算计,从不舍得给自己买点什么东西,物质生活非常简单、随便,尽可能地把钱省下来用在建博物馆上。就是理发他都精打细算。在城里理个发得5块钱,工地边有个小理发店,理一次只要2元钱,他就在这个小理发店理发。他对老伴说:能节约几块是几块。 
  赵贵林在奉节生活了几十年,他把自己几十年的文化积累和金钱积蓄,都集中倾注在了建博物馆上,能让今后的奉节人知道奉节的文化历史,他心满意足。此时,老伴非常理解他。虽然夫妻俩到老了还吃了这么多苦,很多人对他们还是有一种非议,说他们图名图利。对这些议论,赵贵林说,我图的是对热爱家乡的这片感情。我在奉节工作了几十年,我没有白活,我了解和热爱奉节的很多历史文化。但我觉得光我一个人了解不够,要让更多的奉节人,更多到奉节来的游人,认识这片土地,让他们了解这块土地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 
  随着三峡蓄水的增高,人们对家乡的怀念之情也越来越浓,许多人此时真正理解了老赵建造博物馆的真实用意。 
  三峡蓄水后,很多东西都被淹在水下了,赵贵林对此非常遗憾。他几十年生活在江边,生活在瞿塘峡边,对这里的山山水水,特别是含有文化的遗址都清清楚楚,很多东西不可能全部搬迁走,也不可能全部抢救过来,只能被淹没在水下,永远也见不到了。作为一个文化人,一个家乡的儿子,赵贵林说:我已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总算搬迁、保存了一些东西,对此,我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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