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山

赵贵林

开门见山，出门爬山，做个梦，也在山的摇篮里。
    窗里，镶嵌着两座山。几十年朝夕相见，情感的长河中，集合着许多酸甜苦辣。
    孩提时，在山脚下昂着头，转着圈，眯起眼望云遮雾绕的山尖尖。帽子掉了，头转晕了，躺在石板上遐想，在云霞中寻觅着海市蜃楼……
    成年时，知道了生活的艰辛，一日三餐使人犯愁。人们忙着去搬掉一座小土丘，去完成"人造平原"的指令性任务。这时候，瞥见那两座山，心里一阵发酸。它仿佛是父老乡亲瘦骨嶙峋的脊梁！
    山外的世界愈变愈精彩。而山里曲里拐弯的公路上跑着灰扑扑的"扒扒车"，则是"现代化""先锋"。从电视那个窥视山外的窗口，看到大世界灯红酒绿，聆听身边父老兄弟啼饥号寒，让人要诅咒这两座山，把我们隔绝在一个贫穷落后的深井之中！
    山不转路转。近10多年来，通向山外的路骤然增多了。公路宽阔坦荡，大江快艇飞梭。东去武汉西上重庆北往西安南跑广州，两座山几乎成了几条"热线"的"结头儿"！
    山外的风吹来了。蜂拥而至的人们带来缤纷的色彩，开始品评着窗前的山。
来了一批又一批作家。个个雀跃。记得周克芹在山下沉默不语。大家以为他累了，苏叔阳问他，他摇头一笑，说，到这儿静坐，能深深地感受到大自然的伟大；看到峡谷间一小舟，在波峰浪谷中颠簸，又让人感叹人在大自然面前的倔强。一批又一批的诗人来了。他们说，一踏上这方土地，就满眼看到诗的色彩诗的形象，活泼泼的心几乎要蹦出胸怀。人禁不住要呐喊，要低吟，诗草如飞雪。在众多的诗章中，让人难忘的是郭沫若的评价：若言风景异，三峡此为魁！一群日本客人走进山下的白帝庙。琳琅满目的文物让他们眼花缭乱。读着山下一块残缺的古碑，他们哭了。碑上，记述着诗人杜甫在这儿的坎坷生活。
    学者们到这儿来，寻永安宫、八阵图、刘备的甘夫人墓。他们提议，重庆的三国文化研究会应成立在这儿！
    科学家探险家们到这儿来，考察天坑地缝龙桥河迷宫河茅草坝后抚掌长叹：此地竟有如此神奇的地貌奇观，真天造地设！
    考古学家说，这方土地200多万年前就有我们的祖先生活，这里是人类的起源地之一。
    旅游投资商在两座山跑上跑下，赞不绝口，迅速制定出开发建设的篮图。
    地质专家说，这里的脐橙在全国评比夺魁，正是因为两座山形成的谷风……
    我沉思了，望着那两座高峰，温馨地推敲着那一对文雅的名儿：赤甲、白盐。品味着它俩共有的一个很古很古的尊号：夔门。